我的父親王玉書
不孝子 王正泣上 
二零零八年七月十二日


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有四個名字, 最常用的玉書, 據他說是出生後不久, 家人按習俗在他前面擺設不同的物品, 看他伸手抓那一個, 他抓了書本, 因而得名玉書; 第二個名字叫先紳, 因為他排輩「先」字; 第三個名字叫玉縉, 這是他在去年得老年失憶症後兩度告訴我的, 由於這是早年的名字, 他的故舊又都已先他而去, 無從查考, 只好存疑; 至於第四個名字則是他領洗成為天主教徒時 所取的聖名「保祿」, 他常說保祿是半路出家的, 而他也是七十五歲才信主, 所以選了保祿作聖名, 如今看來他不只是取了保祿的名字, 他也身體力行了保祿宗徒「因信成義」的信理 。

父親是於民國前三年宣統元年(一九零八)出生在安徽省潛山縣牌樓鄉的一個農村裡, 整個村莊兩百多人, 全都是姓王的, 父親的祖父錫九公為前清舉人, 伯父恩潭亦為舉人, 然早逝 。其父王恩浦為地方紳士, 叔父王恩榮考取燕京大學(北京大學前身)時, 其父曾變賣田產支持弟弟的學費, 為報答兄長的恩情, 恩榮先生每逢寒暑假回家均嚴厲督促兩位侄兒讀書, 其後兩侄兒均先後考上安徽大學, 恩榮先生因安大為省立大學, 便鼓勵家父重新報考時在上海的國立暨南大學, 家父不負所望, 於次年考取暨大史地系, 畢業後就任復旦大學附屬高中教員 。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七七事變抗戰爆發後, 上海淪陷, 便轉往江西省興國縣投奔時任縣長的恩榮叔父, 獲任縣教育科長一職, 其後因憤於倭寇肆虐, 便投筆從戎, 獲任三十二集團軍司令上官雲相轄下書記長一職, 然而軍事終非其所長, 後乃轉往福建省臨時省會永安投奔時任圖書委員會主委的大學同學周世輔先生(遷台後任教國立政治大學, 為國父思想名教授, 其子周陽山曾任新黨總召集人, 現任監察委員), 獲任機要秘書一職 。

父親在福建期間, 經同鄉友人馮文質(按 :其子馮定國, 曾連任三屆立法委員)介紹, 認識家母黃彩鸞, 經交往後於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結婚 。一年多後, 母親生下姊姊王朝霞,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母親患肺結核病, 便將女兒寄托給在福建建甌的外婆, 然後隻身前往台北投靠其弟黃毅辛, 於馬偕醫院接受治療, 十個月後肺病痊癒, 然適逢國共內戰情勢緊急, 家母遂匆匆趕回家鄉接女兒, 然人至福州, 建甌已經失守, 只得含淚乘最後一班飛機飛回臺北 。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國民政府遷台, 父親也隨政府轉往臺灣與時在臺灣的母親會合, 抵臺之初, 家父先任教於彰化秀水農校, 後轉往屏東師範(現已改制為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任教並兼任班導師 。兩年後, 父親參加教育廳舉辦的中等學校校長考試獲得錄取, 並分發至新竹縣新豐鄉創辦新豐中學, 父親當時是隻身前往新豐到任, 母親與我則多留在屏東一年, 一年後母親帶著我前往新豐與爸爸會合時, 由於我久未見到父親, 異常興奮, 老遠看到他就衝著他飛跑過去, 嘴上還不停的喊著 :「爸爸, 爸爸, ...」, 爸爸看我快跑到他面前時, 便伸出雙手試圖接住我, 並順勢把我舉起來, 豈知我的來勢太猛, 竟把他的中指撞彎了 。從此以後, 他每當看到自己微曲的中指, 就會對人說, 這是我兒子把它撞彎的, 如今回想起來, 我仍難免有些歉疚的感覺, 但也勾起了我對兒時熱愛父親之情的回憶, 他那時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我的太陽, 也是我崇拜、模彷的對象 。

在新豐中學的時期, 校長宿舍就在學校操場邊, 我記得爸爸每天清晨六點鐘就把我及媽媽叫醒, 帶著我們在操場上跑步, 當時因參加作戰演習借住學校教室的軍人看到我們, 還會把他們為早餐做的熱騰騰的饅頭送一些給我們吃, 這也是我生平第一回認識到山東饅頭有多好吃 ! 學校的附近有個池塘, 我跟其他小朋友常在那玩扔石塊貼著水面上飛跳的游戲, 看誰丟的石塊能在水面上跳最多下才落入水中, 我們一般只能跳三、四下, 有天爸爸看到我們在玩這個游戲, 他便走過來撿起一個石塊扔出去, 一連竟然跳了九下才落水, 我簡直看呆了, 便嚷著要他教我, 可是他不論怎麼教, 我還是達不到他的水準, 我那時覺得他真是太偉大了, 簡直是神乎其技 !

民國四十八年(一九五九)爸爸奉調出掌新竹縣立湖口中學, 初到湖口, 我們家租了一棟房子, 恰巧在一個修女院的正對面, 院裡的趙姆姆常為附近的小朋友講聖經故事, 且有糖果、餅乾、及飲料招待, 過了一陣子, 我見其他的小朋友都受了洗, 就問趙姆姆我可不可以也受洗, 姆姆說可以, 但是我必須把我媽媽帶來一起受洗, 也許是因為有聖神推動, 一經我提起此事, 媽媽便欣然同意, 與我一起聽道受洗, 但是其後多年父親都拒絕與我們一起上教堂, 他最慣用的擋箭牌就是 :「我只信孫中山及三民主義 ! 」

父親在湖口中學期間, 辦學可說是成績卓著, 他任內曾興建了一棟美侖美奐的辦公與教學大樓, 我記得當時因經費不夠, 他常帶著家長會長到鄉下募捐, 我當時抱著好奇的心態, 也常跟著他到處走動, 近年自己常為教堂建堂募款, 不時勾起我對當年父親風塵僕僕的下鄉奔走的模樣的回憶, 感到他是以類似宗教家的熱情在辦教育的校長 。他辦學很注重體育, 湖中男、女藍球隊總是名列全縣前三名, 學業方面因當地優秀的小學畢業生大都通勤到新竹市去讀初中, 湖中只能收到剩餘的成績較差的畢業生, 但爸爸並不氣餒, 他以提供教師宿舍的良好條件, 招聘優秀的教師, 並加強畢業班的升學輔導, 結果在我湖中畢業那年, 一舉產生新竹省女中聯考的榜首及新竹中學聯考第十四名的我, 此外, 並有數十名男女同學分別考取省女與省中, 此一佳績立刻震動全鄉, 從此本地家長對湖中刮目相看, 紛紛將子女送來湖中就讀 。記得那次放榜後不久, 爸爸來到我跟前, 在我背上拍了兩下, 然後帶著微笑的對我說 :「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得到爸爸的肯定與讚賞, 他對我自信心的建立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 。

民國五十八年(一九六九)父親主動申請與規模小一半的新竹縣關西石光國中校長互相對調, 我當時已轉往台北就讀建國中學, 起初聽到此事有點不大理解, 後來放假回家才恍然大悟爸爸為什麼這麼做, 原來爸爸當時已六十一歲, 他看上了石岡子山明水秀, 遠離塵世, 準備於六十五歲時於當地退休,安享餘年 。其後, 我趁著暑假回家親身體驗了一番當地的生活, 也因那裡清新的空氣、美麗的自然環境, 而感到身心舒暢, 有如置身世外桃源, 這才不得不佩服爸爸的智慧與眼光 。

建中畢業以後, 我考上了東海大學, 東海是私立大學, 學費較貴, 全校學生一律住校, 但學校餐廳伙食特差, 我便常與同學結伴到學校對面的自助餐廳或小館子去吃飯, 週末則常下山去台中市看電影或打牙祭, 然而爸爸卻要我嚴格控制零用錢的花費, 並且每次向他要錢的時候, 他都要我詳細的彙報為何上次給的錢這麼快就花光了 。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他的追問, 就說了一句沒大沒小的話 :「你只看重錢, 你根本就不愛我 ! 」沒料到父親竟然對著我哭著說 :「我只有你這個兒子, 我不愛你, 愛誰? 」我頓時當場愣住, 因為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哭, 而且還是為我的緣故哭, 此外, 這也是我第一次發覺平日對我威嚴的父親, 他的內心深處竟是這麼的愛我, 如今事隔多年, 只要想起那一幕, 我都難免淚光閃閃, 激動不已 。

民國六十二年(一九七三)父親退休了, 次年我大學畢業, 父親偕母親來參加畢業典禮, 這是我看見爸爸生平最高興的一天 。此後, 我便入伍服役, 服役期間忙著申請美國的研究所, 準備出國深造 。當時, 德州大學亞靈頓分校的研究生顧問給我來信, 說很可能會給我獎學金, 可是臨到上飛機赴美的那天, 都沒有收到獎學金的通知書, 爸爸便二話不說的把他的一次性退休金的半數拿出來支持我 。來美報到後, 研究生顧問說他把我的文件歸錯檔案, 獎學金已經給了別人, 我只好拼命努力唸書, 結果第一學期結束, 我因成績特優, 第一個獲頒全額獎學金, 從而解決了經濟的困境, 但是爸爸義無反顧的把自己一半的養老金給我留學一事, 卻深深的打動了我的心, 耶穌說過 :「世上那有比為朋友犧牲自己的性命更偉大的愛情呢? 」我的父親為我犧牲他的養老金, 對我來說就好像在犧牲他的生命一樣, 對這樣偉大的父愛, 如果不感恩圖報, 我還算是人嗎?

民國六十七年(一九七八)我得到碩士學位, 在印地安那州找到工作, 剛上班不久收到了爸爸寄來的用英國製全毛的高級西裝料為我訂做的深色西裝, 他在來信中說我初入職場一定需要正式的行頭, 以此作為我上任的賀禮, 印州冬天天氣較冷, 這西裝穿在身上, 我覺得格外的溫暖, 老爸的父愛就像冬日的陽光溫暖了我的心 。從此我就計劃要接爸媽來美安度餘年, 首先我花了兩年解決了自己的錄卡問題, 六年後又得到美國公民權, 這時便獲得為父母申請移民的資格 。一九八七年, 睽違多年的爸、媽雙雙飛到了達拉斯, 這時爸已七十九歲, 他看起來非常健康, 更出我意外的是他五年前受了洗成為天主教徒, 以前多年戒不掉的煙癮也在受洗後憑著祈禱的力量戒成了, 如今的他已不像從前那麼瘦弱及經常咳嗽多痰, 他還信心滿滿的預言自己可以活到一百歲呢 !

來美以後, 他居家無事, 便在後院種起蔬菜, 重溫他早年的農村生活, 每天孫女放學後, 便教她們寫中國字, 至於教會的活動, 他更是熱心, 除了主日跟我們上教堂望彌撒以外, 查經班, 長青會都不缺席, 過年過節更是創作對聯親自用毛筆書寫供佈置會場之用, 其間還曾應邀擔任過一任聖心中文學校的校長 。此外, 他與媽媽都自願當聖母軍的輔助團員, 多年來, 每晚飯後都聽見他們倆老熱心的頌唸玫瑰經為聖母軍祈禱, 爸爸還喜歡大聲背誦長篇經文, 展現他驚人的記憶力 。

一九九二年夏, 有一個假日下午我在家休息, 突然接到教友楊治財的電話, 她說有一位耶穌會的王敬弘神父從台灣來, 路過達拉斯要在她家作一臺治癒彌撒, 我如果有興趣可以馬上過去, 我當時正困於胃酸過多的問題, 便抱著不妨一試的心裡, 匆匆帶著父親前往 。我們到達時, 王神父已經要開始了, 我們父子兩就找兩個後面的座位坐下, 彌撒與平日彌撒沒有什麼兩樣, 但在領完聖體以後, 王神父便坐下閉目祈禱,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舌音祈禱, 這樣祈禱了一陣子之後, 他就說 :「從現在開始不是我王敬弘給你們講話, 是耶穌基督在跟你們講話, 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聽力不好, 你的右耳重聽, 你把手指放進你的左耳, 你的右耳就會得到治癒 。」王神父接著又用同樣的方式, 講了幾種其他身體部位的疾病及治癒的方式, 講完以後, 他說 :「現在你們有什麼感應的, 可以到前面來說說看 。」令我大吃一驚的是, 爸爸竟是第一個跑上前去的, 他說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右耳重聽的人, 我因為好面子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有這個問題, 但是你叫我把手指伸進左耳, 我的右耳就好了, 現在一點重聽都沒有了 。」此事對我來說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父親從來沒說過, 而我壓根兒也不知道他有這個問題, 再加上我們來時他根本沒有機會告訴王神父, 這就證明了王神父所說是耶穌基督在講話的說法, 因為耶穌基督是天主的第二位, 而只有天主才有這種全知全能的能力 。繼爸爸之後, 在座的教友也有很多人上去見證各自疾病的治癒, 有心律不整、脊椎疼痛等, 在此限於篇幅, 無法一一詳述, 但是耶穌對父親的恩寵有加, 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父親正如一般東方男性, 不大會做家事, 他的生活起居一向都是母親替他料理, 尤其是三年前他視力迅速減退、逐漸失明以後, 媽媽更成了他的響導, 去年(二零零七)初, 媽媽一度因肺炎住院, 十天後痊癒出院, 但卻有憂鬱症的現象, 拒絕吃任何東西, 我便於當日下午請彭保祿神父來家為媽媽行傅油聖事, 彭神父為媽傅油時, 爸爸坐在旁邊, 他就順便為爸爸傅了油 。神父離去後, 媽媽進房間小睡兩小時, 起床後便能吃正常的晚餐, 家人都異常高興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 兩天以後, 同一時間, 我叫爸爸起床吃晚飯, 經過浴室先帶他進去洗手, 他洗完手之後, 突然對著鏡子看, 然後說道 :「我看得見你 ! 」接著又說 :「這個洗手間的燈好亮 ! 」我發覺他又有了視力了, 便興奮的大聲把女兒王天怡從樓上叫下來, (按 :天怡從高中畢業離家去唸大學, 便沒有回家, 畢業後又到紐約工作一年才搬回家來, 她回來時爸爸眼睛已經失明, 以致他印象中的孫女還是高中生的模樣 。)我讓天怡在餐桌旁與爸爸相對坐下後, 爸爸仔細觀看了天怡半晌, 然後很認真的對著天怡說 :「王天怡, 你長得很漂亮唷 ! 」我們都知道聖經裡說當你看見盲者復明, 就是救世主默西亞來臨的標記, 此事也印證了耶穌基督親自參與了父親的傅油聖事, 這讓我更加為耶穌基督對父親的寵愛感到萬分感激 。

同年三月母親因菌血症住院, 四月時父親突然開始有老年痴呆症(Alzheimer),每次發作時, 連續四十八小時都在幻覺中, 不眠不休的與他幻覺中的人物對話, 四十八小時後精疲力盡才會倒下沉睡, 睡了十小時醒來, 對之前發生的事毫無記憶, 但因體力消耗過大, 人卻立刻瘦了一圈, 此後則每週發作一次, 前後持續了一個月 。五月二十日家母蒙主寵召後, 我擔心爸爸當時已脆弱的健康狀況會受不了這個噩耗的衝擊, 偶爾爸爸問起媽媽在那, 我就說是在醫院治病, 那一段期間, 爸爸無力自己起床, 都要我們去拉他起來, 可是我們卻三度發現他自己爬起床來, 端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為媽媽唸玫瑰經, 他這種對媽媽的深情令我們看見的人都感動不已, 相信媽媽在天之靈也能感受得到 。

母親走前十一個月(二零零六年六月), 有一位教友打電話來說要來探訪她, 我以母親當時沒病, 且該教友住處離我們家又遠, 就婉拒了, 母親走了以後, 間接聽說那位教友在神視中看見媽媽升天堂, 我等辦完喪事以後, 便打了個電話給他, 我問他 :「聽說我媽媽去世時, 你有神視看見我媽上天堂, 是否有這麼一回事? 」他說 :「是啊 ! 你記不記得在十一個月前, 我曾一度要來探訪王媽媽? 那時候, 耶穌就跟我說他要來接王媽媽了, 我怕你們受不了, 就沒有說, 只是改了個方式, 想來跟她談談信仰的問題, 準備她的靈魂升天堂, 但是因為你拒絕了, 所以我就沒去 。後來你媽媽住院, 因腸道出血轉加護病房, 我就與幾位教友一道來探訪她, 臨走前, 我心裡想耶穌雖然跟我說過要來接你媽, 可是她的靈魂要不是完全潔淨, 耶穌也接不走啊 ! 於是我就對另一位常來探訪你媽媽的聞慧韻姊妹說, 叫她有機會的話, 建議你去請神父來給她辦告解及傅油聖事 。你媽去世的前一天, 我在祈禱中已經知道她第二天要走, 第二天耶穌升天主日她走的時候我也知道, 我看見耶穌牽著你媽媽升天, 你在天堂的小女兒穿著好漂亮的衣服出來迎接她, 你媽媽看到她, 第一句話就說 :『我終於見到我最想見的人了 ! 』(按 :我的兩個女兒從小都是我母親帶大的, 由於小女兒天心長得比較像奶奶又善體人意, 她與小女兒最親了, 小女兒去世以後媽媽因想念她, 在自己房間的桌上放了一個像框, 裡面有小女兒的獨照, 這位教友在小女兒去世後三年才來到我們教堂, 她從來沒見過我小女兒, 然而他卻在神視中看見小女兒, 實在很讓我驚訝 。)然後, 你媽又回過頭來對耶穌說 :『現在我在世界上最擔心的, 就是我的先生了 。』耶穌回答她說 :『你放心 ! 我會照顧他 。』此後, 一直到殯葬彌撒那天, 你媽媽每天都有回家, 下葬以後她就走了 。」聽完了他的話以後, 我一方面為媽媽能升天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也對這位教友叫聞慧韻姊妹找機會給我建議請神父來給媽媽辦告解及傅油聖事一事的後續發展而嘖嘖稱奇 。原來, 媽媽在加護病房待了幾天以後, 腸道出血停止, 醫生就讓她回去普通病房 。兩週以後, 她得了一次小中風, 結果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過了一週以後, 有一天她突然又會說話了, 那一天正好聞慧韻姊妹來探訪媽媽, 她臨走時建議我請陳兆望神父來給媽辦告解及傅油聖事, 當時我有些抗拒, 就說 :「不需要 ! 我媽在這裡五十幾天, 受了那麼多苦, 如果有什麼罪過也得到補贖了 。」她卻說 :「不對 ! 不對 ! 陳神父很有一套, 他會用誘導式的方法給老人辦告解, 以前我爸爸就是他辦的, 效果很好 。」她這麼一說, 我只好採納她的建議, 立刻就去打電話請陳神父來, 陳神父他老人家由於晚上不容易找路, 趕到時已經很晚了, 我立刻離開病房讓他為媽單獨辦告解與傅油, 兩件聖事剛剛辦完, 護士就進來說媽媽的血氧指數已經低於90以下, 必須掛上全氧面罩, 從此媽媽又無法說話了, 三天以後, 母親於耶穌升天主日下午三時二十分斷氣 。事後我回想起來, 耶穌基督為了讓媽媽能在去世前辦成告解及傅油聖事所作的安排實在太奇妙了 ! 他提前十一個月先讓那位教友來探訪媽媽, 被我婉拒以後, 他又讓她與其他教友一起來醫院加護病房探訪媽媽, 而且某太太也在其中, 這使得他可以有機會把這想法傳達給她, 這之後, 家母得了中風, 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在這期間某太太並沒有來醫院看媽媽, 然而就在媽媽突然會講話那一天她出現了, 而她正是對我提出此建議的最佳人選,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對我提這個建議, 都會因為我有抗拒的念頭, 三言兩語就被我打發了, 偏偏某太太可以拿她爸爸親身的經驗來現身說法, 使我心悅誠服並立刻採取行動 。至於時間的安排也是千鈞一髮, 就在媽媽辦完兩件聖事之後, 馬上就得掛上全氧面罩, 從此再也無法講話了, 那一天簡直就像耶穌特別安排的機會窗口, 讓媽媽能說話, 直到辦完聖事為止 。這些耶穌在媽媽身上所行的的奇妙作為, 更加深了我對耶穌向媽媽所作會照顧爸爸承諾的信心, 使得我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 對於媽媽走後照顧爸爸的艱巨任務, 毫無畏懼之情 。

母親走後, 爸爸因老年失憶症常發作, 以致身體愈來愈弱, 一個多月以後, 他開始有發燒的現象, 我先是請家庭醫生給他開抗生素吃, 並視需要給他吃退燒藥, 每次我給他吃退燒藥, 他的燒很快就退了, 可是過了半天或一天, 他又會燒起來, 這樣拖了十來天, 有天晚上我給他量了一次血糖, 竟然高達 450左右, 經徵詢曾任內分泌專科醫生的友人, 得知血糖過高的病人隨時可以昏迷致死, 應送醫院急診, 我當時認為這可能是因為爸爸半年前由於血糖太低而將降血糖的藥的藥量減半所致, 便於當晚多給他吃一次降血糖的藥 。次日(七月十一日)中午, 我再給他量了一次血糖, 竟然讀出512的數字 。我當下就打911召救護車送爸爸去醫院 。急診處的醫生診斷的結果, 說爸爸得了吸入式肺炎(按 :老人因吞嚥困難, 常有液體或食物嗆至氣管進入肺部所造成的肺炎)及血糖失控, 需住院治療, 從急診處轉普通病房需有普通病房的主治醫師接管, 急診處的醫生問我有無偏好那位主治醫師, 我便選擇了一位會講中文的華人醫生, 沒想到這位華人醫生在接受爸爸之前, 竟親自來到急診處爸爸的病房看了一下爸爸, 然後對我說 :「你爸爸年紀那麼大, 我建議你代他簽 DNR(Do not Resuscitate.) (按 :即自願拒絕心肺復甦術急救的文件), 然後我只負責替他治肺炎及糖尿病 。」我當時因情勢所迫, 只得點頭同意 。轉入普通病房後, 護士來說醫生已禁止爸爸吃喝, 然後便給爸爸點滴抗生素及葡萄糖, 並且定時給他量血糖及注射胰島素, 也許是因為爸對胰島素反應過於敏銳, 其後連續兩天凌晨爸爸的血糖都降到四十幾, 必須臨時注射糖水急救, 而且引起各種併發症狀, 如心房持續顫動、血尿、腎指數過高, 心跳過高(每分鐘110至130下)等, 我立即要求主治醫生邀請內分泌專科醫生來接管爸爸的糖尿病問題, 結果來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醫生, 他看了一看爸爸以後, 轉過身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竟是 :「你是否瞭解你爸爸已經走近他人生的盡頭? 」我只好不情不願的說 :「是的 。」他才又繼續給爸開胰島素的處方 。過了一天, 主治醫師來與我談話, 他說爸爸已打了三天葡萄糖了, 不能光靠葡萄糖維持生命, 他給了我兩種選擇 :動手術插胃管或插鼻管 。我因去年媽媽動手術插胃管後發炎不可收拾的前車之鑑, 選擇了不需動手術護士就可以做的鼻管, 但是插入鼻管經喉嚨、食道時比較疼痛, 我在旁觀看時護士還要求我幫忙抓住爸爸的雙手, 免得他掙扎 。護士插管時, 爸爸疼得大叫 :「媽媽 ! 媽媽 ! ...」我聽得心裡難受但也無可奈何,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到爸爸叫他媽媽, 他六歲時母親因病早逝, 由祖母帶大, 但九十九歲高齡疼痛難當時還會下意識的叫媽媽, 可見我們人類天生就是母子連心的, 也難怪耶穌那麼聽聖母的話, 祂第一次在迦納婚宴顯奇跡將水變酒, 就是因為不願意違背母命而做的 。

爸爸住院的第六天, 主治醫師發現他的白血球數已下降, 這表示肺炎的細菌已得到控制, 便將抗生素的點滴停掉, 換用打成粉狀的口服抗生素藥片由鼻管灌入 。次日再度驗血, 發現白血球數依然穩定, 就決定讓他出院, 我便於當天帶著鼻子上還插著鼻飼管及尿道還插著尿管的爸爸回家, 出院前還向護士學會了如何為父親注射胰島素 。會到家不久, 為爸爸訂的營養液及幫浦也來了, 我們用營養液經鼻管喂了爸三天以後, 爸爸在睡夢中竟伸手把鼻管整個拔了出來, 我只好打911將他送至醫院急診處重新再插了一根豈知次日晚, 他又把第二根也拔掉了 。這一來, 我們面臨了艱難的抉擇, 因為鼻管明顯是行不通了, 胃管又風險太大, 於是我記起媽媽住院期間因小中風而產生吞嚥困難時, 營養師曾給媽試過的加稠紛Thickit(按 :水或湯因吞嚥時流速較快, 老年人比較容易嗆, 用加稠粉加稠後, 流速校慢, 控制較易, 比較不會嗆 。)我想加稠粉雖然幫不了媽媽, 但也許對爸爸有效, 就上互聯網研究, 發現Thickit在Walgreens就有賣, 就立刻去買了一罐來給爸爸試試, 結果我用湯匙將加稠過的食物由嘴巴餵食, 他吞嚥得很好, 沒有太多的困難 。從此, 我們就開始用這種方法給爸爸進食, 他的肺炎很快就痊癒了, 而且體重在兩個月後從出院時的102磅恢復到109磅 。

父親的病情穩定了八個月後, 今年(二零零八)三月開始又出現了老年失憶症經常發作的現象, 每次仍是連續48小時陷入幻境, 不眠不休, 事後則身體更加瘦弱 。當他奄奄一息、無力自己起床時, 我試著給他吃朝霞姐姐從中國寄來的冬蟲夏草, 豈知晚上餵他吃一次, 次日早晨他便能自己起床走路, 而且記憶清晰、對答如流, 我當時真是意想不到小小兩克的藥草會有那麼神奇的功效, 難怪它的價格貴如黃金, 而且很難買到真貨, 於是我趕快請朝霞姐姐再寄一些來 。由於吃一次冬蟲夏草的效果可維持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其後我又於四月初、五月初各給爸吃了一次, 但六月初再給他吃則無明顯效果, 此時爸爸吞嚥的困難已經已逐漸惡化, 他每吃一口加稠過成布丁狀的食物都會嗆, 要咳個一兩分鐘才會停止, 然後讓我們繼續餵下一口, 一餐飯下來費時至少一個半小時以上 。六月三十日晚, 我餵他吃晚餐時, 他只吃了平常分量的三分之一, 次日(七月一日)早上, 他也知吃了平常的三分之一的分量, 中飯則一點都不肯吃, 傍晚六點左右, 我試著叫他起床吃飯, 沒想到他欣然答應, 就趕忙扶他起來, 用輪椅把他推到廚房餐桌準備給他吃晚餐, 一開始我要餵他吃, 他卻堅持自己拿湯匙吃(按 :爸爸平日可自己吃飯, 但體力不濟時則吃到一半就要人餵了, 嚴重時則全靠人餵食 。)他先吃了半婉打成糊狀的白菜, 然後開始吃打成糊狀的三文魚與飯, 第一口吃下去以後, 他像往常一樣咳了四聲, 停止以後便吃第二口, 他吞下以後, 開始咳嗽, 連咳了四聲, 一聲比一聲大, 突然第五下一點聲音也出不來, 人便往後一仰, 臉色立刻變白, 我覺得情況不對就站在他後面, 用兩手環抱他的腹部瞬間用力回拉, 但做了幾次他都沒有反應, 便改讓他身體往前傾, 然後重拍他的背部, 試圖促使他把噎住的食物咳出來, 但都沒有反應, 就立刻把他推回房間放在床上, 並打911求救, 接線生先呼叫救護車, 接著就教我給他做人工呼吸, 但爸仍是毫無反應, 幾分鐘後救護車抵達, 救護人員用呼吸機替他呼吸, 並經靜脈打刺激心跳的藥, 但是心臟毫無電波訊號, 救護人員便把他送往醫院急診處繼續急救, 急診處的醫生認為在病人心臟毫無電波訊號的情形下使用電擊毫無用處, 便於七點五十六分停止施救, 並親自出來向我告知爸爸去世的消息, 他說我如果覺得需要的話, 可以進去看看爸爸的遺容, 我當時因之前一連串的緊急事件, 仍處在一種驚魂未定的狀態, 聽他這一說, 才真正的意會到這一切已畫上了句點 。我過去一年多以來日夜照顧的老爸, 就這樣連一聲再見也沒說就離開了我, 回憶過去的歲月, 這一年多是我一生與爸爸距離最近的一年, 我的內心有著一種自己最親愛的人突然被硬生生的從我手中拉走的感覺, 走進病房只見他蒼白的臉及紋風不動平躺的身軀, 好像進入了一種永遠的安睡, 我不由自主的雙膝落地, 默默的含淚請他原諒我對他照顧不周之處, 並祈求天主接納他的靈魂, 賜給他永遠的福樂 。

父親去世後的第二天下午, 我打了一個電話給那位曾在神視中見到耶穌牽媽媽升天的教友, 我說 :「上次我媽媽去世前十一個月你就有訊息, 這次我父親去世前你是否也預先有訊息? 」他回答說 :「王正, 對不起!最近我自己的事太忙了, 都沒有為你爸祈禱, 所以沒有預先的訊息 。不過, 今天早上有教友打電話來告訴我你爸爸昨晚去世了, 其後我為他祈禱的時候, 看見你爸和你媽牽著手在天堂行走, 你媽對你爸好熱情噢 ! 我從來沒有看過你媽對你爸那麼熱情, 你小女兒天心在天堂也為爺爺奶奶做了不少事 。」他接著又說 :「明天的追思彌撒我會來, 我有看到什麼的話, 我會告訴你 。」

次日晚, 在教堂為爸爸舉行的追思彌撒結束後, 許多教友上前來慰問我, 那位教友也來了, 他把我拉到一邊私下對我說 :「昨天晚上你爸爸來見我了, 他說他現在既沒有老年痴呆症, 也沒有糖尿病了, 他感覺很好 。我就問他有沒有什麼事要我轉告王正? 他說沒什麼事, 你就叫他去祈禱 。也許你爸爸認為你祈禱不夠吧? 」他頓了一下, 又說 :「對了, 我剛才彌撒時有神視, 我看見你爸爸往後仰的時候, 法蒂瑪聖母瑪利亞突然飛身過來, 伸手把你爸的靈魂接走了, 就是那位穿著白衣, 手上提著玫瑰唸珠的聖母 。」他這話一出, 我當場愣住了, 接著就立刻相信了 。原來我與內人及大女兒曾於八年前去葡萄牙法蒂瑪朝聖, 朝聖時買了一座約十八吋高的法蒂瑪聖母像, 回來後就供在我家客廳的壁爐上方, 這聖母像隔著門廳的長廊, 就正對著廚房餐桌爸爸吃飯的位置, 好像時時在守望著他 。因此我想當爸爸往後一仰斷氣時, 她瞬間趕過來接走爸爸的靈魂也是非常可能的, 尤其是爸爸常年唸玫瑰經請聖母保祐他, 聖母一定會賞報他的, 至於那位教友他從沒來過我家, 他不太可能知道我家有法蒂瑪聖母像, 以及聖像正對著家父吃飯的位置, 因此我相信這事一定真實的發生過且出現在那位教友的神視中 , 它太不可能只是一種巧合了 。爸爸的例證, 讓我更加深信唸玫瑰經的功效, 我一定會遵照他的交待去祈禱, 而且多唸玫瑰經 !

若望福音有一段耶穌與門徒的對話, 我覺得很有趣, 用來形容家父的一生也很貼切, 就是耶穌在前行時, 看見一個生來瞎眼的人, 他的門徒就問他說 :「辣彼, 誰犯了罪? 是他, 還是他的父母, 竟使他生來瞎眼呢? 」耶穌答復說 :「也不是他犯了罪, 也不是他的父母, 而是為叫天主的工作, 在他身上顯揚出來 。」耶穌說了這話, 就吐唾沫和了泥抹在他眼上, 叫他去史羅亞水池洗洗, 然後他就看見了 。縱觀家父一生, 這一百年的歲月裡, 他到七十五歲才受洗成為基督徒, 在這頭七十五年裡, 他拒絕接受基督, 養成了六十年百戒不絕戳害自己身體的嚴重煙癮, 且脾氣急躁, 缺乏耐性, 就像瞎子一樣看不到耶穌基督的真光, 但這七十五年的歲月卻是為叫天主的工作在他受洗後的二十五年顯揚出來而做準備的, 受洗以後天主先是助他成功的戒掉了香煙, 使他的身體健康有了長足的進步, 進而透過教會的活動及聖事增進他的信德, 滋養他靈性生命的成長, 並賜給他永生的幸福 。

以前我們教會常有人喜歡請父親分享他的長壽之道, 他總是會講戒煙﹑打太極拳這一類的事情, 但是我從旁觀察, 最重要的是天主的恩寵, 正如耶穌在瑪爾谷福音第十章對瞎眼乞丐說的 :「去罷, 你的信德救了你!」家父多年來除了主日望彌撒外, 每日勤念玫瑰經, 祈禱, 是天主為了報償他堅強的信德, 讓他活到一百歲的, 而且由於天主的恩寵, 他最後這三年臥病在床, 生理機能逐漸減弱之際, 卻從來沒有一點疼痛, 就是到了最後一天去世, 也是在心情愉快的吃晚飯的時候一口氣不順, 咳不出來, 往後一仰就走了, 可說是沒有什麼痛苦, 他這一點讓我這經常腰酸背痛的兒子稱羨不已, 自嘆弗如 !

耶穌曾對多默說 :「因為你看見了我纔相信嗎? 那些沒看見而相信的纔是有福的!」我不禁為了自己親自見證了那麼多耶穌基督臨在的事證, 卻仍常在信仰的道路上跌倒而感到慚愧, 但願在天上的爸媽常為我的信德祈禱, 使我有一天能與你們在天上重聚 。阿們 !

不孝子 王正泣上

---------- Forwarded message ----------
From: 林稟彬
Date: 2008/8/26
Subject: Testimony
To: 王正


Dear Tunghai Schoolmate Wang, Cheng,
I saw you on the DVD of Tunghai 30 Reunion.

Your article in memory of your father is very touching and edifying people whoever read it. I believe people who read your article shall be blessed by the Lord as you always hope.

Attached below is another testimony provided by Tunghai man
成鋒 who enrolled to Tunghai in the same year as we did and graduated later than we did from Sociology department. He was a member of Tunghai Student Christian Fellowship during our time. Several Tunghai alumni had attended his mother's funeral service at 南港, 台北  and we all heard that testimony. It should be some time in 2006 or 2007. If possible, Albert may post the attached article to 1974 schoolmates as some of them know him.

Tunghai is a Christianity university wherein many gospel seeds were planted and some year later blossom. I also CC this e-mail to 陳德勳 (Chen, Der-Shiuen) of 1974 Physics who was baptized in the States some year after graduated from Tunghai. Also CC this e-mail to Chang, I-Yuan (張一緣) of History department who attended our recent Tunghai 1974 old-timers gathering at Taipei on July 5th. She is teaching Bible in Alabama.

Best in Jesus Christ.

Bing Bing Lin (Tunghai 16 Chem) 林稟彬

---------- Forwarded message ----------
From:
王正
Date: 2008/8/27
Subject: RE: Testimony


Dear BB Lin,

Glad to hear from you. I also remember seeing you in the DVD of Tunghai 30 Reunion in Taichung. You were the host of the event as I recall.

Thanks for forwarding the article of
成鋒. It helps enhance my faith greatly.

God bless,

James Wang


憶 慈 母

---- 凡事謝恩 靠主得勝 常常喜樂 ----

成鋒 

母親從小就是個好學上進的孩子, 在校成績經常拿第一名, 小學畢業希望能繼續升學, 卻因當時重男輕女, 僅讓一樣功課很好的兩個哥哥繼續升學; 一位哥哥後來到日本學醫取得醫學博士、一位哥哥台大農學院畢業 。母親小學畢業後邊在家幫忙, 一邊還複習小六的課本, 等待是否有機會繼續升學, 兩年後才放棄這個念頭 。沒有繼續唸書的事, 母親到老還覺得非常遺憾 。

結婚後, 與父親一起住在台北, 我和弟妹相繼出生, 母親全心照顧孩子, 公務員穩定的生活在我小學畢業前堪稱小康之家, 後來父親接手一家冷飲店讓母親經營, 成效不錯, 賺了些錢, 還買了兩棟房子 。

好景不常, 在建中唸書的大弟17歲那年, 突然因肝硬化過世, 非常用心照顧孩子的母親, 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終日以淚洗面 。當時, 對基督信仰還不太認識的我, 對母親的狀況非常擔心, 只知道她一直有去聚會所聚會, 但弟弟過世, 她便埋怨上帝為什麼不保守, 而不去教會了, 結果情況更令人擔心 。我想到弟去世時, 在病床旁有本聖經, 應該有人帶領弟信主了, 我就跟母親說 : 「媽不要再難過了, 弟弟去了天國, 你是信主的人, 以後還會在天國看到弟弟, 請多看看你還有我們這些小孩 。」結果媽找到盼望, 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

禍不單行, 大弟過世的第二年, 父親集資開設的不銹鋼工廠, 因合夥人人謀不臧而周轉不靈倒閉了, 結果賠掉過去所有的財產, 店開不成、公務員也做不成; 爸媽只能想盡辦法, 含辛茹苦的培育還在唸書的我們 。直至搬到吳興街時, 正認真探索基督信仰的我, 擔心才遭喪子之痛的母親無法承受雙重的打擊, 剛好看到附近有浸信會宣恩堂, 乃登門拜訪當時的陳煜牧師, 述說家中狀況, 感謝陳牧師親自到家中探望父母, 邀請他們到宣恩堂作禮拜 。一直到我們陸續畢業, 找到工作, 家才搬到南港, 父母親就近參加南港浸信會禮拜, 繼續過敬虔的基督徒生活 。

母親身上真的有許多讓兒女子孫學習的榜樣, 最令人佩服的就是她的毅力, 數十年來, 她每天早晨約五點鐘起床開始讀經、禱告、做運動, 幾乎不曾看她停止過 。她最常講的名言是 : 「凡事謝恩、靠主得勝、常常喜樂 。」堅定的信仰讓她也能勇敢面對小弟成暢民國80年失蹤至今, 音訊全無的打擊 。母親一生是非分明, 是有智慧而慈祥的婦人, 對親友總是感謝不離口, 對兒孫晚輩總是鼓勵多於責備 ! 當我們也為人父母時, 發現教育子女真不是件簡單的事, 當孩子不聽話叛逆時, 她總是鼓勵我們要有耐心, 相信子孫後輩以後一定會懂事、努力上進, 特別是看到這兩年, 她的長孫伯翰對阿嬤的感情與個人的成長, 相信母親在天上會看到她對兒孫的信心是對的 。

去年六月, 當她發現自己罹患肺癌, 就能以坦然的心去面對死亡, 只是兒女捨不得她, 她也捨不得離開我們, 彼此都求神給予更多相處的時間 。用了許多的方法治療, 母親的情況一度好轉到可以回教會做禮拜 。可惜醫師誤判她的情況好到可同時打兩種化療的藥, 一個多月前, 打了一次藥效較強的化療, 她的病情就開始惡化, 直到醫師開病危通知, 母親都一直希望她的病情可以再好起來, 我們兒女知道母親很依賴我們, 以致不敢告訴她情況已經無法挽回 。我們正擔心母親雖滿足於她已活了八十歲, 但是萬一走的很突然, 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九月一日上午, 她在睡夢中幾度醒來說要回家了, 自由了, 又說 : 「成鋒醒來, 不要再睡了, 我今晚就要死了 。」我嚇了一跳, 趕緊捉住她的手一起禱告, 希望她從惡夢中醒來; 我邊禱告, 她邊說阿們, 一點都不像做夢中的人 。

後來, 她一直睡到近中午, 詠琪來換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詠琪一踏進來, 母親立刻從床上坐起, 笑容滿面很有精神的握著詠琪的手說 : 「妳不用弄東西給我吃, 上帝已經讓我吃很飽了 。而且現在全身都沒有一點不舒服 。」然後也抓著我的手說 : 「你們要好好活在這世上, 千萬不要為我擔心, 有上帝同在, 兩個世界都很好 。」趁母親有精神, 我們又撥電話給詠蕙、永發、麗貞、伯翰----她一一給了大家祝福與鼓勵, 而且一再強調兩邊的世界都十分美好 。最奇妙的是, 她在電話中告訴剛信主且很關心我們的姜政舅舅說 : 「我已經死了, 但現在竟還可以摸到東西, 真的很奇妙 ! 我去了一個很棒的地方, 有上帝同在, 兩個世界都很好 。」交代完所有的事後, 母親的情況越來越差 。三天後, 在我們圍繞中, 她聽完我們為她的禱告後, 帶著平安喜樂的表情安息主懷 。

母親很希望病好能為主做見證, 神卻用奇妙的方法成全母親這個願望, 祂讓母親臨終前看到且經歷到她要去的是個沒有病痛、上帝給予飽足的美好地方, 再回來告訴兒孫親友要好好活在世上, 有上帝肉體活著的世界和死後的世界都很好 。神讓母親用最後的生命, 見證神為信主且謹守神話語的人預備了極美好的地方, 成為可永遠流傳的美好見證 。我們很喜樂的知道母親已去天堂, 願母親所愛的及愛母親的人, 以後都能在天堂與母親再相見 。


 


化悲傷為永生的盼望

詠琪

近半年來是我這一生中最悲傷痛苦的一年, 去年底, 親愛的父親離開我們, 我傷心欲絕, 幾度情緒崩潰, 許多人給我安慰, 對我的幫助微乎其微 。雖然我知道天堂很美麗, 但我一直相信, 再怎麼美麗的地方也不會比我們全家在一起更令人滿足; 因此, 在母親得重病的日子裡, 我不敢多想未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先盡力把母親顧好再說 。一直到最後, 母親身體受到極大的痛苦, 我的情緒也一天一天繃的更緊 。

九月一日早上, 聽到姐姐說前一天顧母親的情況, 真是每況愈下, 身體正受著大折磨, 我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在去榮總的一路上, 我哭著問神, 這是為什麼? 我不明白, 這麼善良的人為什麼最後還要受這麼大的苦? 但當我踏入病房, 見到母親, 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原本奄奄一息的母親, 竟然氣色變好, 以非常興奮的口氣對我和哥哥說 : 「不要再為我準備吃的東西,  上帝已經把我餵飽了 。你們要好好活在世上, 不要為我擔心, 而且現在我全身都沒有一點不舒服, 有上帝同在, 兩個世界都非常美好 。」趁母親有精神我們又撥電話給家中每個人, 她一一 給了大家祝福與鼓勵, 而且一再強調兩邊的世界都十分美好 。最奇妙的是她在電話中告訴剛信主且很關心我們的姜政舅舅說 : 「我已經死了, 但現在竟還可以摸到東西真的很奇妙 。我去了一個很美好的地方, 有上帝同在兩個世界都非常美好 。」交代完所有的事後, 母親的情況越來越差, 三天候, 她帶著平安喜樂的表情安息主懷 。

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是, 母親一向這麼依賴我們, 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如此美好的地方, 讓她不會因為要離開我們而感到痛苦? 這真的是一個神蹟, 正應驗了以弗所書三章18, 19節所言 : 「基督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 ! 這愛是高於人所能測度的 。」

感謝神 ! 因祂的帶領讓我們的痛苦化為平安與永生的盼望 ! 

【 誠摯的邀請您一起來信耶穌, 探討上帝的愛. 為成全母親生前為主作見証的心願, 歡迎影印傳閱親友, 也歡迎來信索取電子檔. E-mail: new.haven @ msa.hinet.net 黃弟兄】